横山湖畔的笑声

——记当代画僧慧禅法师

                                                              叶津辉

  2005年12月24日。我们来自天津市各个角落的佛弟子,自己筹办了粮、油、衣物到河北省灵寿县去扶贫,去慰问生活在穷山恶水之间的乡亲们。
  在灵寿县贫困山区,有部分人信仰天主教。在我们走访中,就碰上了一位生活极其贫寒的天主教徒,他是一位单身汉,当我们送粮送衣给他时,他在院中不肯接受,但也不推辞,只是用手指着屋子里面,不说话只是用手指,当我们把粮、油衣物送到他屋里以后,才发现在他的家里供奉着神像。圣母玛利亚也好,耶稣也好,佛菩萨也好,都是慈悲救度苦难众生的,没有什么可分别的,正在现场的上净下慈法师立即给他做解释:“佛教讲慈悲,没有分别心,不论你信仰什么宗教,不论你是有情的众生,还是无情的众生,都在我们佛教慈悲的范围之内,何况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现在你有困难,我们帮助你,是我们佛教徒应该做的。”他见我们无私的把粮、油、衣服、被子送到他屋里,激动的泪水淌了下来。他太受感动了,双手虔诚地合起掌来,口中大声念起了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车启动了,他一直跑到路边,为我们挥手送行,车都走远了,我从车的后窗,还能看见他向着我们远去的方向挥着手。这时,有一个愿望从我的心底升起:愿在这个世界里,种族与种族、宗教与宗教,都能平等和睦相处,那么在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战争,就不会有众多的生灵惨遭杀害,就不会有贫富如此大的差别,大家都过着祥和美好的生活,那该多好呀!
  我们的汽车在南营村停下来,周围立即围满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乡亲们。有一位弱智的男人,他叫帅秀生,是一个光棍汉,是我们扶贫的对象。别看他是一个弱智的人,他还养活着一位八十八岁长期卧床不起的老娘,脑血栓,瞎了三十多年了,腿摔断了七八年了。当我们一见到他,都倍受感动,从心目中都非常敬仰这位弱智的大哥。在儒学中他是一位“大孝子”,在我们佛教中,他的行为就是佛菩萨再世,他能无怨无悔地为他人服务,奉献,不就是菩萨行为吗?我们大家受到现实的说教,都激动的流下了泪,尽最大的力量给他衣服,被子,直到他抱不了为止。用当地乡亲们的一句话说:“你们做的太好了,真正为我们穷苦人做了一件大好事呀!”在人群的忙乱中,杜居士偷偷塞给帅秀生20元钱,虽然只20元钱,在他的家中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呀!
  这时,在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迈苍苍的老奶奶,看样子也足有八十多岁了,身穿一件极不合体的小花棉袄。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无人照顾的孤寡老人,又脏又可怜。大家真是目不忍睹,帮助她把粮食、衣服、被子给送到她家,所谓的家是个破烂不堪的家,窗户纸十有八九都破落了,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堵着,屋里黑洞洞的一片狼藉不堪,太惨了。
  在南营村还有一家人,主人叫路华堂,一家五口,三个女孩子,生活在饥寒交迫的困苦中,但是在这么艰苦的生活条件中,竟培养出一名大学生,大女儿在大同医学院上大学,妹妹为了帮助姐姐上大学,自愿辍学打工供姐姐上学。过去老话讲:“家贫出孝子”,路华堂一家人在困苦中培养一名大学生,即是他们一家人摆脱贫穷的希望和光明。真是了不起呀!于是大家尽量地给他们一家人找孩子们的衣服,找被子,实在被他们那种艰苦奋斗的精神所鼓舞!
  在我们的行动中,有一位从五台山过来的一位小伙子,他热心肠地和我们干了一天活,帮助送粮送衣,很是感动人。可是在这寒冷的傍晚,大家竟然把这个孩子忘了。把这孩子冻的直打哆嗦,这才发现他没有厚衣服可穿,于是大家在车上七手八脚给他找了一件新的防寒服给他穿上,孩子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在山路上,我们乘坐的三马子车有一辆的车轴断了,当时,水居士立即给司机五十元钱叫他去修车。这些三马子的司机都是义务帮助我们送粮送衣的,山里的乡亲们淳朴的品德,令我们惊叹。第二天,修车的那位司机,坚决地把五十元钱退给水居士,那些让人感动不已的情感交流不胜枚举。
  我们十个人分成两个行动小组,另外一组去了砂子洞村。因为这个村子大,分成了八个小自然村,所以单派了一个小组。砂子洞村的生活条件,比起其他的村子要强一些,贫富的差距明显增大了。贫困的人家也令人不堪目睹。
  韩林杰,十八岁,男孩,家中有一位傻妈妈和一个十四岁的妹妹,身高还不到一米。当我们去他家看望时,他的傻妈妈是从大街上找回来的,穿着一件系错了扣子的破棉袄,脏兮兮油光光的,只会傻笑。外间屋的炕上,只有一床破烂的被子,也没有褥子,有一块泡沫垫子已经破烂得不可再用了,炕角上堆着白菜。里间屋是小林杰自己睡的一张用木板架的床。床上也只有一床破被和一个破枕头,其他的摆设就可想而知了。他爸爸嫌弃他妈妈是个傻子,抛弃了他们出走了,这个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这个今年才十八岁的孩子身上,已经好几年了。我们一抱一抱地给他衣服,褥子,只到他抱不了为止。多可怜的孩子呀!
  在困难的乡亲中,赶来一位曾当年过鸭绿江打美国鬼子的老志愿军战士,大约也有八十多岁了,给人们的印象就是一个无人照顾的老人。我们大家非常感激这位老人,当年为了保家为国,付出了那么大牺牲,于是大家给他挑了许多适合他穿的衣服,被子,表示对他的敬意。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接过了衣服,感激地老泪横流。
  可是在他们报上来的名单中,也有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当场我们就给拒绝了。例如:在中午的时候,我们的车停在一处很宽绰的地方。点名点到一户孤身老太太时,站在粮食车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子说来了。我们就问他你是她什么人。他说是儿子。我们看了看他的衣着,又看看他居住的大房子,屋顶上满满地囤着两大围子玉米。这样的生活条件,老太太怎么会算是孤老户呢?说明是儿女不孝顺,才造成老人孤苦伶仃。当时,我们很客气,又很坚决地拒绝了他。我们说:“你家的这位老太太,不是我们扶贫的对象,因为她有儿子,有一碗粥你必须先让老人吃才对,如果你这种情况我们帮助了,就违背了佛教的精神,佛教的精神第一个条件,即是“孝养父母”,你不管,把责任推向社会,是不应该的。”我们的一席话,把他感动了,他默默地流了泪。结果什么也没有给他。在我们身后,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们七言八语地评论起来,赞扬我们的主张说:就不应该给这样的人,你们不给就对了,如果给了,今后还有谁肯孝养爹娘呢?
  下午我们又到了砂子洞村的另一个自然村。我们说明了来意,乡亲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我们介绍村子里的情况:“有个高凤明他家最困难”,正和名单相符。我和圆了法师一块儿到他家看望,在一个破烂的院子里,有一个年近六十岁的男人,正在炉台边做饭,这个人就是高凤明。他是单身汉,一辈子没结过婚,但是他有一个女孩,叫高娥,今年十一岁了,在村里小学上五年级,学习成绩在班上总是前几名。我们奇怪地问,没结过婚怎么会有一个孩子?他说是拾来的,是在公路边拾来的,抱回家中一看是一个残疾儿,两只手只有四个手指,两只脚才有四个脚指头。拾回来了从良心上又舍不得再扔回去了,干脆就养活着吧,一个光棍汉就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到今天。他说:“我闺女虽然有残疾,但是学习挺认真,成绩又挺好,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再苦我也要培养她,直到她把书读完,不但如此,这是小的,我还有一个老娘呢,今年都九十五岁啦!”“阿弥陀佛!”我们的心中都念起了佛号,他不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遗憾的是没有看见小高蛾。我们给了他粮油,衣服和被子。乡亲们赞叹我们是真正为穷人办实事的,也都合着掌,念起佛号来。
  一路走来,我们弘扬了儒家的孝道。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播下了“阿弥陀佛”的种子;让许多受苦受难的众生,分享了佛菩萨的慈悲和温暖;我们也遵循着佛陀的教导,不生分别心,视众生一律平等,天主教徒在我们的心中毫无分别,让他们也蒙受佛菩萨的关爱和温暖。
  晚上回到横山湖宾馆,老板知道我们是来扶贫的,对我们特别优惠,住一天才收10元钱。经过两天的旅途劳顿和辛苦的工作,我问大家累不累?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回答:“不累,再扛这么多粮食也不累,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千万别忘记叫着我们,我们还来。”我又问大家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让我问懵了,答不出话来。我说:“今天是圣诞节,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扮演了‘圣诞老人’这个角色,我们亲手把粮食、衣服、被子送个穷苦的乡亲们,把幸福和温暖带给他们,大家想一想,我们的工作多么有意义!”一句话提醒了大家,立即响起了朗朗的笑声,这笑声在横山湖的波浪中起伏荡漾。
  第二天早晨,我们迎着刚刚从山峦间升起的朝阳,赶到“白家河念佛堂”。我们在圆了法师、净慈法师的带领下,代表全体参与这次活动的居士、信众,做了一次大回向。种丝发之德善,获无量之福报,我们持此福报,转化为功德,“不为己身求安乐,但愿众生都离苦”!
  在这次灵寿县扶贫活动中,让我们衷心的感谢河北省佛教慈善功德会的常辉法师、圆了法师、贾月娟主任的成就,使我们这次活动圆满成功!
  让我们衷心地感谢:净慈法师、甄永江居士、赵居士以及灵寿县各位同修、信众对我们这次活动的支持和帮助!

给人快乐,己亦快乐,皆大欢喜;给人快乐,己却不乐,利人损己。
给人不乐,己亦不乐,人心险恶;给人不乐,己独快乐,报在三途。
善人来之,以慈接引;恶者近之,用悲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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