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淑敏

　　灵寿县甄永江居士打来电话，说天津居士捐了一些衣物给该县深山区的众乡亲，本会随喜并同时也准备了一车衣服随行。
　　11月30日清晨4点多，天津南开大学冯常瑾居士(梦迷人网友）与她的同学余华、黄兴杰从天津专程赶到本会。
　　将百余袋衣服装满一辆卡车，8点钟出发赴灵寿县西部深山区的寨头、南营乡。
　　在寨头乡，听说这里的敬老院里有10余位老人，临时决定去看望。村里唯一的一家小卖部实在没有适合老人的物品，甚至整箱方便面都有限，勉强凑了一箱牛奶、两箱方便面，送给老人们略表一点心意。老人们正在院里晒太阳，初冬的太阳暖洋洋的，让人惊喜的是，房间里居然还有暖气。问了老人们，虽然吃的也只是山里的菜粥菜饭，但总是有人管，比在家里冻着饿着强多了，老人们很是知足。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太多的无依无靠的山里老人，欣喜有这样一所敬老院，有这10余位幸运的老人。
　　一路行驶，沿途给一些村庄和宗教活动场所陆续留下一些衣服。拉衣服的车走走停停，原因是是山里劣质的汽油堵塞了出油管。已是中午时分，我们的依维可只好先去南营吃饭。每人一盘素炒饼、一个烧饼，之后遍寻不见拉衣服的卡车。山里手机没有信号，来来回回找了许久，才知道去加油了。而后开始到南营乡最西面的木佛塔村，山很高，沟很深，山路很窄。县里要求路面硬化，大概为了省钱，这里刚修的水泥路，只能勉强通过一辆汽车，偶尔对面过来一辆拖拉机，错车时半只车轮悬空，几乎要翻到沟里。到木佛塔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问问才知道，我们所到的，也只是梁下的石家子自然村，木佛塔共有10个这样的自然村，分散在周围40华里的山里。木佛塔在山上约10华里处，前面的山更高更陡，山路坑坑洼洼。任超说他上次曾同上海的居士到过这里的阎王鼻子村，村里人说，阎王鼻子还不是最远的村，最远最高的村是北营，过去就是阜平县。还不到下午3点钟，山里天色开始暗下来，风也凉了很多。为了安全，我们决定就在这里随意走访几户人家。村里这天死了一位91岁的老人，还是烈属，石家子村10户人家都来帮忙，忙着杀猪、磨豆腐、煮菜……。
　　家住水泉洼的张美容老人砍完了柴，将柴放在梁上，也赶过来看望。老人今年68岁，老伴去世17年了，有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女正念书。说自己每天翻过南梁，到北梁、西梁上砍三四捆木柴，今天砍的一捆就放在半梁上。我们说去看看，便跟着老人爬梁。梁又高又陡，没有路，老人在岩石上如履平地，我们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战战兢兢。到半梁上时，老人已经将七八十斤的木柴背在背上。冯常瑾、余华等分别试着背背柴捆，却怎么也背不起来。我告诉老人，这位叫余华的小伙子是个物理博士，老人茫然的望着我，不明白博士是什么。只是很高兴的告诉我们，她把1000多斤木柴卖给架线的人（不知是电信还是电力），人家看她年纪大了，不容易，给了她100块钱。今年收了山药蛋（土豆）、玉米，换了点白面，日子很是过得去。1000多斤木柴要几十捆，需要一位近70岁的老人翻山越岭十几趟，却只换了100元钱，我们听得有些惊讶、心酸，老人却心满意足，说山里人100元当10000元花，这100元大概是老人见过的最多的钱。我拿出100元钱给老人，说，您收下这100元，我不要您的柴。任超拿出了50元，同来的王立春拿出了10元（这大概是这个苦孩子的所有积蓄）。老人死活不收，说没有出力，不能白要钱。我将钱塞进老人的衣兜，老人说家里还有点核桃、柿子，如果看得起老婆子就收下。老人再三说，平白无故给了这么多钱，自己怎么也得有点意思。下梁时谁也没有说话，大概和我一样，在流着眼泪。
　　天色暗下来了，我们该下山了，忽然发现老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说想赶回去又怕错过了我们的车，就在这里等着，说不让我们跑路，就等着她回家拿核桃和柿子。冯常瑾他们想起车上还有一包准备捐的衣服，决定送给老人和她的家人。没有下车，就将衣服塞在老人怀里，车子开动了，回头看看，看见了老人的泪水。任超说，这大概是老人一年里最幸福的一天，老人一定以为遇上了活菩萨。我觉得我们虽然距菩萨的境地还太远太远，但那当下的一举一念便与菩萨无二。也第一次觉得学佛学菩萨的路并不遥远，只要时时念念如此便是。真的，100元，与小女上街转眼就花了，或是一顿饭，或是一只手包，可有可无，而在这里，却是一位年近70岁的老人一年的指望、幸福和满足。一路上大家谈着人生的价值，都觉得，把钱捐给这样的山里人，才是最大的价值和意义。
　　看看时间还不是太晚，决定再到路侧不太远的彭家庄去看看。
　　赵建刚老人，男，82岁，孤身，正在屋檐下自己做饭，一个铁脸盆上扣了一个掉了底的搪瓷盆就是炉子了，锅里煮着的菜汤上面架了两根棍，棍上热着一块面饼，是老人的晚饭。
　　武栓来，男，55岁，胃癌晚期，有一个养女15岁，正读初二，除此再无任何亲属。记下村里的电话，留下慈善会的电话，叮咛他，如果急需，一定要打电话，我们会帮助他抚养养女。
　　曹金章，男，67岁。瘫痪几年，靠老哥哥侍侯，现在老哥哥倒先过世了。
　　郑来吉，男，71岁，老两口，一儿一女都是傻子。
　　曹书凯的外甥、外甥女都是孤儿，其中小外甥女只有8岁。
　　因为是捐衣，来时没有带多余的钱，我和任超凑了几百元钱，分别为上述各捐出100元。冯常瑾悄悄塞给我200元，难为情的说，他们都是学生，还拿不出更多的钱帮助他们。我说最重要的不是钱，相信他们从此会永远的记住这里的苦难，记住这里的老人和孩子们。
　　到家7点钟，正是吃晚饭的时刻，晚饭是菜汤、烧饼，家园的饭堂里热热闹闹。奔波一天的天津朋友们匆匆的吃饭，而后连夜返回天津。余华博士说，次日他还有一门很重要的课，不能迟到。冯常瑾和黄兴杰正读大四，面临着就业和留学。他们极其郑重的告诉我，如果有在保定、秦皇岛等距天津不太远的资助活动，希望能通知他们。我知道，这一日的灵寿之行，将对他们的一生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