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救助:
          为什么我的眼泪总也流不尽?

                                 □ 郭淑敏  

  忍不住问师父:为什么我的眼泪总也流不尽?师父默然。忽然发现,从未见过师父落泪,……原来师父的慈悲在心里,在路上……
                                ——题记

                       
 一
  10月26、27日,资助平山县130余名孤儿、特困学生。正值周末,部分弘德家园的孩子们随行。邯郸众居士专程前来参加救助活动。
  自1995年慈善会筹备成立伊始,每年数次去平山资助孩子,捐衣、捐粮、捐桌椅,捐建希望小学、弘德图书馆等等,几乎走遍了平山的沟沟壑壑,对平山的熟悉如同家乡,每次都感慨万千,如今依旧。平山是个山区大县,东西狭长,县城距石家庄不过几十分钟路程,西边太行山深处许多地方距县城二三百华里,所以每次在平山的资助活动都是分两次进行,此次也是。
  26日,资助县城附近的75名孩子。清晨从省城出发到平山县成,依旧是一张张可爱的脸庞,一双双忧郁的眼睛,随意的与孩子们聊着天,发现个个都是学习前10名的孩子,张拉弟(女)、李月红、安建丽、周亚茹、高欢、邓前前、郭安……。尤其是一个叫于朋涛的女孩,问她学习成绩好不好?孩子自豪的回答:“非常好!”依旧按照小学200元、中学300元,由常辉法师亲手将善款交到每个孩子手里。之前县教育局曾派人专程考察了弘德家园,所以有许多孩子报名到弘德家园,其中有曾在开智中学就读的寇雪梅,这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学习成绩全乡第一,父亡,疯傻的母亲被姥爷3000元卖了。于朋涛,12岁,五年级,登记表中有爸爸妈妈、两个妹妹,是表哥送来的。表哥说,孩子是其母亲从云南带来嫁给她的继父的,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继母也带了一个女孩来,与她的继父又生了一个女孩,于朋涛其实与现在的父母无任何血缘关系……。
  下午对报名到弘德家园的孩子进行简单的测试,而后走访了几个孩子的家:韩少娟,女,家里有姥姥、姥爷,问姥姥姥爷有工作吗?孩子说有,摆了一个烟摊。问孩子家在哪儿住?说在水厂,去了方知原来是给水厂看大门。贾晓露,跟伯父生活。到孩子自己的家里看看,房子快塌了,院子里杂草丛生;于朋涛,继父残疾,继父继母一家人住正房,于朋涛自己住在东厢房里,炕上乱糟糟的……;8岁的郭紫薇是领养的。家是县城里两所楼房之间的三间低矮的平房,除了继父,还有一个傻哥哥。付晓丹,女,家里有姥姥、舅舅,到家里一问,原来也是领养的,养母去世,她只好回养母的娘家。安建丽的家地处偏僻,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奶奶悄悄告诉我,孩子也是领养的,养父残疾,奶奶80多岁,老党员,说开辟时就在党了,当过村委会主任,打鬼子。
  突然发现山里领养的孩子竟然这么多,但在孩子们的登记表上看不出来,不知道我们因为自己的疏忽错过了多少苦孩子?领养的孩子大多是女婴,一般是因为家里穷或残疾娶不上媳妇,才去花钱买一个女婴预备给自己养老,因为女孩与养父没有血缘关系,稍大后往往受到收养人的人身侵犯,有关部门曾对此有过一个调查。所以凡是领养的女孩,只要监护人同意,师父一律接到弘德家园。
  与于朋涛、贾晓露、郭紫薇等几个孩子和他们的监护人相约,次日傍晚来接孩子们到弘德家园。
  夜宿平山。
      

  27日赴平山山区小镇古月,资助深山区的孩子。
  因为路远,上午10点多,孩子们才陆续到达此次资助活动所在地古月中学,而活动须在下午2点以前结束,原因是许多孩子来自深山区,最远的距古月还有200多里山路,只有一趟班车往返。较之县城附近的孩子,这里的孩子面色更憔悴、皮肤更粗糙,脚上的鞋子几乎都是手工做的。常辉法师曾再三叮咛,弘德家园要向深山区的孩子倾斜,但让人难过的是,深山里的孩子最苦,却少有人报名到弘德家园,固然是山里人闭塞、胆怯,但终究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够,山太深,路太远,慈善会人手太少,没法深入到每一个孩子的家里,孩子们和他们的监护人对我们还缺少了解。比如一个叫霍林娇的美丽的女孩,父亡母改嫁,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却怎么也不肯到山外读书。难忘一个叫吕串串的女孩12岁,说话就流眼泪,弃婴,养父好像也不在了,大便失禁。真想接走这个不幸的女孩,因为病情不明,先委托县里人详细了解,临走时,吕串串渴望的眼神,让人禁不住的泪流满面。无数次的资助孩子们,流过无数的眼泪,每每泣不成声,忍不住问师父:为什么我的眼泪总也流不尽?师父一言不发。忽然发现,从未见过师父落泪,即使是那年在一家私营儿童村,冰天雪地,屋里没有一丝火星,孩子们挥着冻裂了的小手喊着再见,所有的人都落泪了,师父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吼了一声:“开车!”,也就从那次起,师父开始筹建弘德家园,要给孩子们一个永远的家。方才明白,原来师父的慈悲在心里,在路上,在行动中……
  最让人难过的,不是我们能接来的最苦的孩子,而是我们不能接来孩子。比如一个叫封志桃的女孩,是养父母花钱买来的弃婴,养父去世,家里还有养母带来的一个哥哥,孩子愿意来弘德家园,哥哥死活不同意。原因很简单,这是个不花钱的童养媳。反复劝孩子,孩子只是流泪,她还太小,还无力把握自己的命运……
  中午在古月镇就餐,恰值弘德家园孩子齐永宝的生日,常辉法师及其所有在成的人都为齐永宝唱起了生日歌,举起手里的茶杯,祝齐永宝生日快乐。齐永宝来自太行山深处的阜平县,那是一个同平山深山里的孩子们的家一样偏远、贫瘠的地方,我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走访过他的家,没有院墙,门帘补了十几个补丁,还是有一个碗大的窟窿。屋里没有生火,他呆傻的母亲蜷缩在一团棉絮里嘿嘿笑……,和山里的许多孩子相比,齐永宝是个幸运的,因为有了弘德家园,一个永远的家。
  从山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在山沟里辗转着,一个一个的接孩子。村里没有路灯,深一脚浅一脚走着,打听着每个孩子的家。县教育局的同志说明天派人送孩子到石家庄,师父谢绝了,师父深怕万一家里变卦,或者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因此耽误了孩子的一生。
  到于朋涛家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街道太窄,车进不去,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摸索到了于朋涛的家。一敲门,于朋涛光着脚丫抱着书包跑出来,说早就写完了作业,就等着我们。坐在车上和于朋涛聊天,问:如果我们今天不来接你怎么办?答:等到明天。问:明天我们也不来怎么办?答:后天还等着。问:如果我们总也不来怎么办?(沉默),只好放弃啦……。问她妈妈对她好不好,于朋涛说不好。问爸爸对她好不好?说好过,又不好了。她已经记不得母亲是云南什么地方的,只记得还有一个姥姥。安建丽头天说好了要到弘德家园,次日家里又变了卦。师父再三的劝孩子的养父,请他父亲同意孩子先到弘德家园玩两天,孩子才来了。在车上,师父说:我们是在求着监护人同意孩子到弘德家园,如果他们愿意让孩子来,我真的很感激他们。
  曾与许多人一样觉得弘德家园有了150个孩子就已经捉襟见肘,为什么还要接孩子?师父甚至还要苦苦的给孩子和监护人恳谈?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多接一个孩子,就多救了一个孩子!那天接了于朋涛出来,小罗在车上说:又一条小鱼儿!那是我们都喜欢的一篇文章,大意是,大海退潮时,一些小鱼儿被困在岸上,一个孩子一条一条的捡了送回大海,有人说:小鱼儿太多,你是救不完的,而且也没有人在乎的。孩子仍然不停的将小鱼儿送回水里,回答说:这一条在乎!这一条也在乎……。是的。有9条小鱼儿得救了,他们的名字是:韩亚兴、于朋涛、付小丹、苏秋芳、齐进波、周飞、贾晓露、寇雪梅、郭紫薇。
  师父一脸的欣慰。艰难是肯定的,真希望为师父多分担一些。
  在车上,小罗的一句话让人久久难忘:天天苦苦修行要生起慈悲心,到山里来想不生起慈悲心都不行。

 返回目录

河北佛教慈善功德会

电话:0311-87969265 0311-87755970(传真) Email:hongdehome@126.com

邮局汇款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小安舍 邮编:050071
收款人:河北省佛教慈善功德会 (请注明捐款用途,以确保成就您想做的功德)

银行汇款开户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国银行机场路支行
户名:河北省佛教慈善功德会
帐号:01084408091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