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行唐的孩子们在一起

             ·郭淑敏·
 

                                       

             

   这是我们第3次到行唐县来看望这里的孩子们。第一次是对孩子们的家庭进行例行的走访,时间是2003年6月16日,为时3天,正是“非典”之后,我们所去的每一所学校都大门紧闭。那次我们走访了《孤儿、特困学生登记表》上247名孩子中大部分孩子的家,发表在2003年3期《妙莲华》杂志上的文章题目是《“非典”挡不住绵绵爱心》,封面是行唐孤儿刘建的脏兮兮的小脸、乱蓬蓬的头发和那双期盼的眼睛。第2次是资助这里的孩子们,时间是7月26日,是石家庄最湿热的日子,时间是两天,本敏法师率天津20余名居士随行,此次资助活动的记录发表在《妙莲华》杂志2003年4期,题目是《爱如细雨润无涯》,封面图片是天津一位老居士教孤儿陈梦华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地址。2004年的资助从9月份开学就开始筹款,因为需要资助的孩子太多,247个孩子的资助费用需要50000多元,还同时要资助河北省最寒冷的张家口和涞源的孩子们,直到2005年1月15日才有空来资助行唐的孩子们,这使我们多少有些歉意。正是周末、周日,弘德家园的两个孩子孙灵红、曹丽程与我们同行。
    鉴于这里的孩子多,我们在行唐县的资助活动依旧分3次进行,以下分别记述。

1月15日上午口头镇中学
    9点钟抵达镇中学时,有熟悉的孩子们的监护人亲热的和我们打着招呼,问我们冷不冷?孩子们都坐在一间教室里,我一眼就看见了陈梦华,去年夏天我们来时穿着红裙子的那位可爱的小女孩,她父母双亡,跟姥姥姥爷生活。还有孟志刚、张楠、刘波、杨梅华、胡明伟、杨贵华……,居士们分头与孩子们聊天,除了本会资助的300元善款外,沧州来的张玉华居士又给了正在读初三的杨贵华200元钱,让她在准备中考的日子里增加营养,能够如愿以偿考上重点高中。而后张居士告诉我,还没有人与那位脸上有疤痕的女孩说话,我说那是秦兴霞,初三,家里还有奶奶、哥哥,我为张居士的细心与慈悲深为感动,告诉她,常辉法师常常教诲大家,甚至钱都是次要的,要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孩子们尽可能多的温暖,不要让一个孩子感到被冷落。常辉师还交给我们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挑选一些最苦、最优秀的孩子到我们的弘德家园,尤其是最苦的孩子。

  1月15日下午上碑镇政府
    周边几个乡镇有100余名孩子在这里接受我们的资助。
    第一眼就看见了刘建,那个曾经头发乱蓬蓬、小脸脏兮兮的男孩。记得去年夏天资助时,刘建的小脸白白的,他说自己头天晚上就特意洗了脸和脖子,还让我看了看他的小手,也是干净的。这次的刘建看来也是洗了脸来的,一年多不见长高了许多。同样长高了已经是大孩子模样的还有赵志红、郝青、秦真、李鹤、高云敏、肖静等,还有张梅,那个眉毛如同画出来一样的美丽的女孩,满屋子望去,目光所至,都是孩子们欣喜的眼睛和悄悄伸出来打招呼的小手。秦贞正读初三,她说自己有把握考进河北最好的辛集中学。已经读重点中学初一的王涛足足长了一头,说起下年的学费眼睛有些黯淡。孤儿顾改改已经失学一年,说伯伯只能供一个上学,她就让给了弟弟顾焱。常辉法师问她愿不愿意出来打工,告诉她北京有一个佛教徒开了素餐馆,愿意招收一些苦孩子去做服务生,她说愿意。霍建荣、霍建玲姐弟也来了,霍建玲将一小包花生米送给我们,说东西不多是一点心意。孤儿盖长坡也递上一袋花生,还有一袋花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送的?我知道霍建玲姐妹和盖长坡都是跟大伯大娘生活,大伯大娘知道不知道他们从家里拿了花生,隐隐有些担忧。不断有孩子问我们电话和地址,说长大了一定去看望,还问资助自己的人来了没有?是个怎样的人?寄点什么东西报答?我们说他们都不需要报答,只希望孩子们长大成人,如果说有要求的话,那就是希望孩子们长大以后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苦孩子们,孩子们连连点头,泪光闪闪。
     夜宿行唐,晚上的总结会上,常辉师对一天的资助表示满意,说尤其让他满意的是没有任何的仪式,只是和孩子们说说话,把钱亲手交到孩子们手里。

1月16日上午行唐县城
     应县里人要求,在这里举行一个尽可能简短的资助仪式。仪式之前,孙灵红、曹丽程和孩子们一起唱歌,曹丽程唱了两首歌,说:“怎么下面没声啊?”知道了这就是弘德家园的孩子,她们和他们一样曾是孤儿,孩子们眼睛里满是羡慕,台下的监护人开始询问我们如何去弘德家园。因我们的资助已经读大学一年级的孤儿张玉梅也来了,她流着眼泪说:“如果没有他们的资助,我就上不了大学。是他们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还有温暖……”我们抓紧时间和孩子们聊天,孙灵红和曹丽程把我头天晚上给她们买的薯片、葡萄干等如数分给了孩子们,埋怨我买少了,说“一个孩子还不够一小把”。常辉法师尤其关注那一对头发乱蓬蓬的分别为10岁和6岁贾凌亚贾振亚姐妹,这是两个弃婴,她们的养父贾玉瑛57岁。12岁的男孩杨昆是双目失明的爷爷带着来的,孩子的奶奶精神失常,我们决定返回省城前去贾凌亚、贾振亚和杨昆家里看看。孤儿顾改改赶过来,说大伯同意她跟我们出去打工,她想现在就跟我们走。小柳开着玩笑说:“你不怕我们是骗子,拐卖了你?”顾改改说:“不怕!我知道你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先去住在县城的贾凌亚、贾振亚的家,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棉被胡乱堆在炕上,还好,炕前生了火,屋里不算太冷,常辉法师当即决定春节后将贾凌亚接到弘德家园。尔后绕道去住在秦村的杨昆家,这是我们见到过的最贫困的家,杨昆和双目失明的爷爷住在一间屋里,屋里没有生火,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精神失常的奶奶住在另一间屋里,爷爷说孩子的奶奶天天尿炕,没法一起住。杨昆的爷爷愿意让我们把孩子接出来读书,我们嘱咐杨昆期末考试之后一定要打电话给慈善会,然后将孩子们送给我们的花生、花生米和午饭时常辉师吩咐打包的剩饭都留给了杨昆一家,开始返回省城。


     坐在车上,常辉法师忧心忡忡的说:“接走了孩子,两个老人怎么生活?”一车人突然沉默了,又一次由衷的感到,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太少太少,我们任重道远。
车到弘德家园,将顾改改交给阿姨,阿姨即刻忙着给改改准备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有居士送了江米来,说第二天是腊八。再过20多天就是春节,依照乡间习俗,孩子们又长了一岁。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在苦难和期盼中,孩子们正在长大。


有勇气与力量,就可算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但真正的勇者,则必须克服愤怒,并宽恕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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