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心 永 远

    ——救助特困孤儿随行纪实

□ 献县 清 意

   

     新新、艳艳、孙美娇(从左至右)

                      

  2月20日,周玉鹏居士打电话约我同去特困孤儿刘新新的家。周居士在电话中告诉我,此行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接刘新新同村的另一位孤儿崔艳艳,二是刘新新家里还有14岁的姐姐和7岁的弟弟住在塌顶裂缝的房子里,再给他们带去能弘法师及弥陀院众居士所集1600元修补房屋的善款,我愉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是周六,这天上午9点,在蒙蒙细雨中,周玉鹏、张建海等五位居士乘车准时来接我。车子刚刚停下,就听见车里传出孩子们一阵阵欢快的笑声。我向车里一看,除了5位大人外,车上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周居士10岁的小儿子周凌霄,还有一个是新新,这就是那个六天前还蓬头垢面、头发象柴草一样粘在一起的刘新新吗?只见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整齐的短发,洁净的白上衣,一条绣着小花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崭新的白色旅游鞋,与几天前的她已是判若两人。

  “新新,在新家里习惯了吗?”我忍不住边询问着边上了车。

  刘新新笑而不答,看的出,她一脸的满足。

  “新新一点也不认生,一进家就熟了,比在自己家还欢。”刘居士(周玉鹏居士的妻子)接过话来说。

  “安排在哪个学校上学?” 我接着问。

  “三堤口中心学校。”

  “离家多远?”

  有二里多地吧,同村的同学每天好多人去叫她上学呢,大家知道她的情况,老师同学都很关心照顾她。”

  是啊,人性本善,再加上老师的教育与引导,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都是一个个的小菩萨呢。

  “新新,这褂子是新买的?”我随意和新新聊着。

  “不是,是我姨的。”新新的“姨”字叫得好亲切、好自然 。

  “我的衣服都不大,所以她穿着挺合适的,鞋子是我在集上给她新买的。” 刘居士说。

  “新新,衣服脏了自己洗吗?”

  “都是我姨给洗的。”

  新新的话是随意说出来的,却让我思虑了好久:

  一个娇小的农村女人,本已承担着繁重的家务,抚养着自己两个尚还年幼的儿子,却又毅然收养了刘新新,用博大的母爱关爱着新新、呵护着新新,并且还要收养崔艳艳等无数个象新新这样需要母爱的孩子,这是怎样的一颗大悲心呦。在她的面前,我觉得汗颜......

         

  我知道,在此之前,周居士、张居士等许

多居士已经是三次去刘新新家了。而我却因工作忙碌,几次救助活动都未能参加,许多都是听居士们说的。今天,在我的追问下,我知道了更多的救助细节。

  去年冬天,周玉鹏、张建海两位居士骑着摩托车,早晚两餐饭,中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天几十个村庄,走访调查了全县200多个贫困儿童的家,几乎走遍了献县的各个角落。由于刘新新、崔艳艳家在沧县、献县交界处,路途比较远,就找了一辆汽车。当他们来到刘新新家的时候,几个大男人呆住了,现代的社会还会有这样的家吗?当时并未学佛的司机不忍睹此惨景,竟转脸流下了热泪,躲到车上去了......

  在武强弥陀院的腊月初八释迦牟尼佛成道日法会上,能弘师父作了真切的开示并宣读了由师父定名为《让我们真正发起大慈悲心》的周居士的文章,在场居士无不唏嘘落泪。第二天,在师父的带领下,来自石家庄、衡水、武强、献县等地的四十余名居士,带着米、面、油、面包、饼干、馒头、包子、书包、文具、衣服、棉被等等物品来到了献县高官乡刘庄子刘新新和崔艳艳的家。

  一个多月过去了,几个孩子的食品用完了吧?已经开学了,上五年级的刘新新、崔艳艳是否入学了?孩子们的学费、书费还没交吧?带着师父的关怀和众多居士的爱心,周居士、刘居士、张居士、姜居士等四位居士于上周六再次来到了刘庄子。也许是因缘具足吧,新新满心欢喜的随周居士、刘居士来到了三堤口大过村,并在当地小学上了学。

  就在接新新回来的第三天,和新新一样不幸的同村孤儿崔艳艳给周居士打来电话,请求也来这里上学。这次去,我们就要把艳艳接来。

         

  车子行至沧县界牌处该向南拐弯了。

  “新新,看,就要到你家了!”姜居士说。

  “新新,想不想家?”

  “新新,想姐姐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我扭身看看我身边的新新。一向活泼的新新默不做声了,眼睛里隐隐闪过泪光。

  车外细雨还在下着,新新的家到了。 尽管我早有思想准备,但是真正进入这个“家”之后,我的心还是一阵紧缩。 家里没有人,新新直冲冲走进屋里,翻起了自己曾有的一双“新”鞋。女孩子真是爱美呀。 在邻家打工剪枣片的十四岁的姐姐回来了。别人家十四岁的女孩子可能还在向父母撒着娇,而我眼前这个不幸的女孩早已学着打工挣钱了。稚嫩、柔弱的双肩过早的承担起了养活弟弟妹妹的重任。 这时,七岁的弟弟也回来了。这个小家伙,看到家里这么多人,忽闪着略显木纳的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也不说话。

  新新的大爷,叔叔们闻声都陆续来到了。我们把准备好的1600元善款交给了他们,周居士再三叮嘱,要把房子的檩条换了,给孩子修补好房子,钱如果不够,我们再送过来。接过钱,新新大爷又作揖,又合十,不知道怎样表达这份心情,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俺们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们......”

  同村孤儿崔艳艳因为事先早有准备,所以拎着兜子、背着书包和姐姐崔真真过来了。艳艳是一个俊俏的小姑娘,也许是要出门吧,穿戴的异常整齐,辫子上还扎着桔黄色的蝴蝶结。然而姐妹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挂着泪珠,看的出,,姐妹俩相依为命,难舍难分。

  “艳艳,走,我们上车了。”周居士话刚出口,只见真真“扑通”一声跪下了,早已泣不成声……

  “真真,你不要这样,回去我们看看,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然后也来接你,让你们姐妹在一块儿。” 刘居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拽起真真。

  我不忍再看下去了,拉着新新、艳艳往车上走。随后,大家也陆续上了车。车子开了,雨也渐渐停了。

         四

  “我们还要去淮镇刘庄,那里还有一个孩

子我们要去看看,如果可能,我们也要把她带走。”

  “哦,怎么回事?”我不禁脱口而出:“这个孩子也这么不幸吗?”

  “这个孩子的身世可怜,她两三个月的时候养父把她拣了回来,然后又娶了养母。后来他父亲失去了工作,又得了病,养母弃他们而去。再后来父亲死了,由于她的父亲没有兄弟姐妹,这个孩子就跟着邻居过。在我们调查这些孤儿的时候,收养她的邻居就说:‘你说我自己也有儿也有女,我再养这么个孩子干嘛呀?’所以,我们过去看看,如果机缘成熟,我们就带她走。” 周居士给我详细作了介绍。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这家的门前。走进院子,一幢二层小楼映入我的眼帘。

  “看来这家日子还不难过。”我暗自思忖着。

  “呦,是你们来了,快进来。”爽直的女主人把我们迎进了门。

  “就是这个女孩,叫孙美姣。”周居士指着在里间洗碗的女孩说。

  哦,女孩子生得白白净净的,看到我们来,朝我们抿嘴笑着,又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看到她洗碗,我下意识的看看表:已经一点零五分了。 我们坐到了沙发上,向女主人说明了来意。说话间,这家的男孩子回来了——一个十八九岁俊朗的小伙子。

  “吃饭了吗?”女主人问儿子。

  “还没呢。”男孩子回答。

  “几点了才回来?没吃也别吃了!”女主人有些嗔怒。

  “锅里边还有,热着呢,我给你端。”美姣小声说着跑进了厨房。

  孩子也知道寄人篱下,那副表情,那懂事的样子,真是叫人怜惜。我正想着,只听刘居士说:“这孩子真懂事,看到哥哥没吃饭就赶紧去盛。她要是走了,你还舍不得吧?”

  哦,看来我们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在她呗,她愿去就去,俺不管。”女主人说。

  美姣站在一边低头不语。

  “你倒是愿不愿去啊?要是想去就收拾东西走吧。”女主人又说。

  这时的美姣转身跑向了东屋,新新、艳艳也跟了过去,随后女主人也过去了。只听女主人一连串的问话:

  “在那好吗?”

  “谁给做饭啊?”

  “他们对你好吗?”

  我们几个相视一笑。原来是不放心,在向新新打听“那边”的情况。

  她们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刘居士说:“你要是想她了,可以到我们那去看她,她放了假我们也会送她回来看你,你还可以随时接她回来。我们把姓名、地址、电话号码都留给你。你这么一个邻居,收养她两年多,做得多好啊,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四个孩子,加上我们六个大人,挤了满满一车。姜居士在车上就打电话告诉家里准备午饭。车子来到姜居士家,已经是两点多钟了。我们十几个人的到来,使这个清净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姜居士的妻子张居士热情的把我们迎进屋里。尽管我们的脚底在门外搓了又搓,可还是弄的原本干净的地面满地都是泥片。

张居士拖着有病的身子继续为我们忙活午饭。姜居士给我们放起了师父带领众居士救助刘新新家和崔艳艳家的录像光盘--《慈悲在行动》,三个女孩不住眼珠的盯着电视屏幕。

“艳艳,看看那是谁呀?”

“新新,一会你姐就出来了。”

“上面就少你俩,那天,你们两个都上学了,谁也没在家。”

大家是怕艳艳看到姐姐趴在居士怀里痛哭的镜头难受,故意和她们说笑的。可是我瞥见内向又情感丰富的艳艳,眼睛里还是噙满了泪花。

  午饭熟了,我们边看边吃。

吃完饭,稍坐一会,我们告别了姜居士夫妇,来到献县城里大街上。

  转了几个店,给孩子们买了钢笔,书,英语磁带等学习用品,刘居士又给每人买了一双雨鞋(农村一下雨,上学路不好走)。然后大家把我送回家,车子就载着孩子们和几位居士回“新家”了。

第二天工作之余,我把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感告诉了我的同事于居士,于居士感慨的说:“菩萨在哪,菩萨就在我们身边,他们就是真正的菩萨啊!”

        后 记

  一个星期过去了,弟弟骑摩托车带我来到三堤口大过村周居士家。因为事先打了电话,所以几个孩子远远就出来接我们。

  孩子们围着我姨长姨短的叫着,争着抢着帮我拎东西。小家伙们一个个都变样了,原来的长辫子都不见了,换成了干净、利索的短发,显得精神了,也大气了。

  一进院子,看到收养美姣的哥哥嫂子也来看她了(后来才知道,美姣并不向收养她的男女主人叫爸爸、妈妈,而是叫哥哥、嫂子),骑上摩托车正要走。

  他们说,美姣走后几天都睡不着觉,这次亲自来看了也就踏实了。他们叫着美姣回去,美姣不愿走。大家没能留住两人吃午饭他们就走了。

  周居士夫妇的德行一直让我叹佩不已。周居士很忙,护持三宝,护持寺院,为弥陀院流通处请购书籍、法物,与居士学佛共修,参与河北省慈善功德会的工作,做好贫困孤儿调查与救助等等。最近,他曾计划的献县般若学院道场就要动工了,他还打算尽快建起由师父倡议的慈济福利院,以收养更多孤儿。这每一项工作都需要他身体力行。周居士曾感慨:我要是有分身术该多好!他与刘居士可谓是夫唱妇随,刘居士同样以一颗悲天悯人的慈心支持着丈夫,并带领当地女居士做幡、幢、伞盖、海青、幔衣等法物,如今又收养照顾这么多孩子。在他们的身上,我真正体会到了“护法”这两个字的含义。

  今天我是第一次来周居士家,走入这个特殊家庭,感受这里的特殊氛围,周居士夫妇的一言一行,无时无刻不在感染着我,影响着我。

  孩子毕竟是孩子,几个女孩子好像总是在争吵:时而懂事的争着抢着帮大人择菜、做饭,为抢不到活而争吵;时而为争抢一件东西,一双鞋,一本书,甚至为一个塑料袋;还有,为了争谁岁数大、谁岁数小,我最小东西就应该让给我……

  不知为什么,原本调皮捣蛋的周凌霄却显得异常乖巧懂事了。我把这个发现和刘居士说,刘居士也说,几个孩子一来,我家凌霄倒显不着了。

  淡淡的话语,淡淡的说出来,我禁不住又与自己对照。

  我有勇气承担收养这些不幸的孩子吗?我会没有自我,每天周而复始的洗衣、买菜、做饭、洗碗、扫地,对几个不相干的孩子视如己出吗?我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必须吃亏、忍让,甚至失去原本该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而满足其他孩子吗?我会做到不管孩子们怎样闹得天翻地覆,而依然面带着微笑给她们解决矛盾,然后教育她们要怎样做人吗?

  吃过午饭,两位居士领我们来到了将要建立献县般若学院道场的地基处。站在刚刚垫起的台子上,望着这片宽阔的土地,我仿佛已经看到了:

  雄伟庄严的大殿里,经声、佛号声、木鱼声不绝于耳,响彻般若学院上空,声声敲醒迷雾中人,感召越来越多的有缘人来到这里,深入佛学智慧海中。

  慈济福利院里,孩子们幸福、健康、快乐的成长。新新、艳艳、美姣长大了,她们或升入大学,或参加工作,或是......但是不管走到哪里,她们都会用自己的爱心,呵护象她们一样曾经孤苦无依的弟弟妹妹,把这爱心传递给弟弟妹妹,就这样传下去,一直到永远永远......     

 


去贪就简,可使心灵得到无比的宁静与解脱。

这世界总有比我们悲惨的人,能为别人服务比被服务的人有福。

欢喜心是一帖良药。

有无都是苦─求不得者有患得之苦,拥有者则有患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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