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居众生

（接上期）　 　　这个表式，系依二十七名孤儿及职员等共三十余人计算的，下半年收齐了四十名，其开支给算,我未经手，据经手人报告，说比上半年已多收捐项二百余串,其开支亦百余串，想必是每月用米六七石，用钱二三十千的光景，大约四十名额，全年计算,在湖南地方办，每年用米九十石，用钱四百余的光景，若在各省，那又不同，或加一倍，或加二倍或加半倍，不能一定，以其物价不同之故，诸方若要办此，可照表推算，但须另加教员薪水若干千，管理亦要用薪水才好，不然教员管理不能负责任，反搁误贫儿，其余若能依此法办去，到还差不甚远。
　　 此院佣夫，仅用一人，厨房不用大灶，除烧水外，不用大锅，因为锅大灶要大，炭要多，此院用小锅煮饭甚快迅，（若诸方在山林中有柴的地方，那是定要用大灶大锅，少费周旋）吃菜，早晨，用坛内的酸菜，或豆渣等，菜咸并不要多，煮过菜后，烧一锅汤，菜吃不完的，由各人留存午时吃，午饭菜，改用新鲜蔬菜，或萝卜白菜黄瓜南瓜等，此种简便的法子，只要厨工善办，院内省了钱，而贫儿亦不吃苦，若弄得不如法，钱也糟蹋了，吃也没有吃，独此法甚便当，两得其宜。
　　 此院的佣夫，除煮饭菜外，没有别的事，但担水走杂捐米，帮最小的贫儿洗衣服，（大贫儿的衣服由各人自己洗）而起煤炭，倒炉灰，都归贫儿齐出劳动，所以一个佣夫，犹有闲工，此院房屋四壁，及器皿碗盖，乃至一切所用的物件，所穿的衣服，都是从朴素款式，但洁净便了，盖各处学校的华美境界，各处大孤儿院的伟大规模，此院非是不能照样，又非是没有钱办，因为太华美，把孤儿的习惯都养成富家儿了，他日后出院去，也想如在院里一样，那就小小的房子也不好住，粗碗也不好吃饭，粗桌粗凳也不便坐，甚至常常要穿长衣摆阔才好，岂不是害他一世吗，故此院的形式，不如各处大孤儿院的壮观，其原因就在这里。
　　 至于贫儿的衣服，若尽向慈善家去捐，亦是很难得，此院的法则，最初虽在各家捐了若干件，后来既就贫儿原来的烂衣服，再三洗净，请一孤儿的娘，常来院里缝补，改长改短，到还十分如法，后来南北打仗之后，又在街上捡了些败兵的衣服，改成若干件，故衣服一项，尚未大费力，不过亏了我收检排算，久之久之，各慈善家见各贫儿一天一天有起色，他们亦发心做新衣服新鞋子，接接连连捐送来，不过出家人做此事，尚有一个缺点，因为不便请妇女居院内做保姆收检衣服，照料一切，若是在家的人办此事，这些事又要轻微些，当时苦了我做了男又做女，真真抹鼻子都没暇工，诸方若想做此事，必须预先多邀几位热心人帮忙方好。

（六）办事的兴趣
　　 办此种事业，兴味无穷，今且言数端。
　　 第一教育孤儿，一天有一天的进境，因为一个贫儿原先龌龊的了不得，进院来洗过身体，换过衣服，剃过头发，就象一个贫民，到院内吃三五十天饭，脸色亦变，后来看讨米的，就很看不出来，而读书学艺，又一天一天进步，知识又一天一天开展，有得几十贫儿，都如一龙治水，听其教训，不生违背，你看教养的人，还没有趣味吗？
　　 第二吃苦亦有乐趣，何以见得咧，因为平日在山中打坐念佛，都是一个人的境界，能静不能静，能忍不能忍，自己尚不能明白，后来到了院内，没有钱做事，又没有米煮饭，常常要向人说好话，时又会人不到，路远又难跑，雨天泥湿路滑，也要到人家捐款，等得不耐了，尚没有人出来回答，若全不认得的，会面时，便有些叱斥，若虽不认得，而晓得这件事的，到还说些赞叹的话，谓好事好事，不过会人有些为难，这些事与自己的工夫，尚不十分见效，唯有反对的嫉妒的，那又要忍到无声无气，全无一点勉强的念头，方能与工夫相应，若忍不住，或犹要假些勉强方能够，那就是工夫未到堂，我做此事，回头一想，真有趣味，常谓我们学佛的人，若不从烦恼中穿过来，那只能算得泥巴菩萨，下水就会散了。
　　 第三各界的赞叹，虽不算甚么事，然亦可免世人生诽谤三宝的罪业，何以见得咧，因为我们做和尚的，从前太不肯做事了，以致社会上的人，看见就生厌恶心，就是两三岁的小孩子，都晓得骂和尚，可见我们出家人，太不知自重了，近来我们做这件事，不但各界的人都满口赞叹，就是各机关外头那些保卫的看见了，都晓得立正，其余一切人，若不认得，他每每坐倒身都不起，看见和尚，就好象来了一剂药，眼睛也横起，脸也绷起，后这一闻是孤儿院的干事，他的脸就放下来了，眼睛也不横了，并又起身接洽，虽不肯多多捐款，然而他的口里，也说得十分喜欢，并殷勤致意送出，我说这才是令人深信三宝的办法，若不如此，除非有神通，方能够令人生信。
　　 总而言之，做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说不好，并倾心吐胆赞扬扶助，就是邻近一年级小学生，他放学之后，都也晓得来说好，并暗暗拿些笔墨及零碎物件，送与彼同意的贫儿，可见孟子性善的话，亦有由来。
　　我说这件事，可惜是在乱世时代，若在太平时代，救济数千百个，都不为难，我在宝庆做此事，那世上的人，乃至挑脚的人都说好，我虽未必十分爱得了不得，然人生在世，那个不爱赞叹呢，赞叹比詈骂总要好过些呢，我的意思，无论他赞叹也好，骂也好，我尽我的责任，总而言之，我们既离别了家庭，没有家室牵累，那么，佛教是讲慈悲的，是讲普度众生的，众生随度不尽，然我们即吃了佛的饭，穿了佛的衣，住了佛的房子，一切物件，都用到佛家的，我就应当做佛家救度众生的事业，放尽我的责任，哪怕苦到万分，也是应该的，何以呢？因为行得一步进，既是进了一步佛境界。（待续）

释常辉：劝净业行人同生弥陀净土：即空悟《弥陀》，即有悟《金刚》，若明这个理，定是极乐人。 释常辉：行善之乐，唯行善人自知。所谓“慈兴无缘，悲运同体”，此之甚深境界，唯行、唯证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