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办宝庆佛教慈儿院的经过

 

                                              笠居众生

  总言一句:
  我们学佛的人,除救度众生外,简直没事可作。若不作事,任是悟到桶底脱落、大千世界现全身,都是自觉的境界,于觉他觉行圆满的佛境界,犹隔得远。请问诸方的同志,你们各位说是不是的?
  

  这篇记事,原先本是文言,前月张君伯良自北京回湘,从汉口经过到佛教会,说在北京看见熊君秉三於某山上办了两处慈幼院。那是一件顶好的事,此次我回湖南,也想照样去办,不知那里有好规模吆!我说这件事,我已作过来的,并稍微记了几句,取出与他一看。他一面看,一面拍桌说好好。看过之后,说此事我回湘去一定要作,但我的意思,想要令一班普通人各个明白,不如请师父改为白话文,你说好吗?我说我向来没有做过,张君谓凡经过的事实,随便写出都要得。当时我听了这句话,以为张君把我为难了,因为没有写过,突然来写,难免不弄成画虎类犬的笑语。然既受人要求,则不能不写,管他,且写出来看看。

(一)发起和成立的原由
  吾人在世,想要作事,只怕心不坚。如能心坚,定作得成,所谓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也。昔日我在家里,看见一般讨米的小孩子,心里很有些不安,谓人人都是父母所生,为什么他的境遇竟如是苦呢?当时想要设个法则去救济,奈何自己的力量不能。后来在省城听闻北京龙泉寺设了孤儿院,我以为真是先得我的心了。再过几年,又在觉社丛书上看见苏州周庄镇僧立贫儿院的章程和缘起,很有道理。如是我就越发想做,即在乡里购一处庵院为地点。以为必有人帮忙的,哪晓得乡里人全不懂这些事,只讲哪个发财、哪个发财,没有一个人助我的兴,所以没有成立。后来到了冬季,适宝庆点石庵请我讲经,庵内有一位慈梵老和尚,要将他自己的私庵(即汲泉院)交与我办研究所,所谓此地研究所的人,现在尚少,不如拿来办一个孤儿院,倒还有些利益,梵老信以为然,即商量方丈出尘上人和两序大众,开会议决,悉皆赞成。次日又商量城中各绅士,各绅士起初颇怕,我说不要怕,点石庵为自己化缘,尚且有人布施,而况此是为社会行慈善谋公益,作现前的好事,安得作不成吗?诸绅士听了这番话,亦谓不错。如是就一面签名发起,一面呈文备案,一面请匠工整房屋,一面刊启书发章程。不上一月,即开成立会,如是军警政学,齐皆到会鼓掌赞扬,而农工商客,亦满口称善,谓我们宝庆地方,从来没有作过这极美极善的好事。想那时我作此事。实是身无半文,都是由理想而成事实,故一般人咋舌,说我太冒险。我说怕得险来。作事不成。

  (二) 筹款的方法
  此院经费最初毫无基础,当初想仿各处丛林募化月米的法则,此法则各家甚愿意,惟劝募的人太少,所以尚未大实行。幸喜地方的缙绅非常热心,如谢景皋君、何荫荪君、方多生君、王仁吾君、罗竞吾君、刘勋权君、陈子述君等,都是如自己的事一样顶力,所以捐款亦不甚难。此院捐项,以米计算,每孤儿一名,每年食用并杂用等,合算约米三石六斗。故承认每年捐者,多是捐三石六斗,或七石二斗,或一二石,或三千五千,皆无一定。其余纸墨小菜衣服鞋袜等,这几位老先生,都代为捐来,我见地方的人如此热心,故我自己亦很有兴趣,所以哪怕没有米煮,都是乐以无忧。因为那个时节,南北就要打仗了,所以经费难筹,打过之后,南军又筹饷,以致捐项越发难筹。因为这几年我湖南地方,非常苦得很,这是全国人都晓得的。其迨至去年冬季,就稍微好了一点,今年正月院中写信来,说九龙岭植德法师已捐来两处小庵田地三百余石,所以根底亦算稳固了。

  (三)收贫儿的手续
  当时成立后第一天,经费尚毫无着落,我就冒险出了十余张招收贫儿的广告,不三日即有保证人来院报名。先把姓名籍贯填入册上,报过之后,即由院中托本地相熟的人去调查一次,后又由院中的调查员亲自去调查一次,若果然无父母,或虽有母而实贫苦,真真是在外面讨米的,方能收入。若虽无父而其哥兄已长成了的亦不成,苦难无父兄,而有继父尚不极贫者亦不收,以其收了反轻了他们养子弟的责任,若个个如是,于世反有害。何以见得呢?因为此处收养了他的子弟,他自己的担子就轻了。有知识的好人,因能领略得到,若其劣者,他越发不发狠作事了,此是依社会方面说。若是依院内的情形说,则待收的贫人极多,而院内能收的力量很少,若不过细斟酌,反致不当收者必收了,当收者又不能收,必生讥嫌。其有传染疾者亦不收,除是小小的疮癣。调查既清楚,便许送来。送来之时,又看其衣服形状如何,若衣服烂得很,头发亦很深,通身的漫垢亦重,那末,即收了,以其必是极苦的,无依的,若衣服尚洁净,头亦剃过了,亦看是本日忽然换过的吗?头是今昨两日剃过的吗?如果是,那末,就收了,以其必是保人或亲属人代为更换送来的。若是平常所穿的衣服尚好,不像讨米的样子,那就不收,以其必有所靠。若虽无父而有继父,亦问其继父作何业,若系为农商的,虽贫亦不收,以其可使牧牛作小买卖。若其继父系卖力度日的,此种贫儿亦收了些,以其是苦极了的。若虽有父,而其父已经出外多年,家中全无可靠的,亦收了些。若虽有父,而其父有癲狂病的亦收了些,以其实无养子之能力故。如果资格极相当的,即由保荐人与亲属当面填入院书,存于院中,并盖了临近铺店的图章,以便就近查问。
  收入之后,好的固好,而其坏的亦有些逃走。何以咧?因其平日在外面讨饭,吃了饭不要做事,在此院里要读书,又要守规矩。我当日慈悲太过度,看见市面上有几个极苦的,没有保主也收了,那晓得他的懒惰习惯太厚,吃了二三个月,吃得身肥体胖,衣服穿得好多了,稍为严整下,他就跑了。所以收贫儿,非有保荐人,诚不易收。唯其乡间送来的,尚无此种毛病。然亦有种贫妇娇儿,在院里不能受严整教养的,亦有些逃走。不过此种逃走的,多系入院不久的。然而严整太过了,虽是好的亦有些逃走,此是教养人不善。故知办此种事,甚要合法方好。
  (此文原载于30年代《海潮音》杂志,相关资料尚无。)(待续)

 

释常辉:我以禅心绘维摩,智慧说法宣不二,栩栩如生笔描就,惟妙惟肖入我心。
释常辉:维摩大智慧,神通不思议,手掌托佛国,教我如何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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